只有 30 个工程师的 X，是怎么重新杀回 App Store 第二的
宝玉
Nikita Bier 是 X 的产品负责人，也可能是硅谷最擅长做病毒式社交产品的人。他在大学毕业后花了 5 年时间连续失败了 14 个产品，最后在公司只剩 60 天现金流的时候做出了 TBH，一个让高中生匿名互相夸奖的 App，两周冲到 App Store 第一，一个月被 Facebook 收购。五年后他用 25000 美元原封不动地复制了这个产品，改名叫 Gas，90 天赚了 1000 万美元，然后卖给了 Discord。
2025 年 6 月，Elon Musk 通过 X 的私信找到他，他第二天就飞到了 Palo Alto，凌晨两点开始工作，48 小时后拿出了新的引导流程设计，成功拿下了这份工作。
在 Lightspeed 的 Out of Office 节目中，主持人 Michael Mignano 飞到 Nikita 长大的加州 Redondo Beach，边逛边聊了他在 X 的实战经历、Elon 的管理风格、链接降权的真相，以及他这些年摸索出来的增长方法论。
要点速览
- X 的核心产品工程团队只有约 30 人，相当于 Facebook 一个功能团队的规模，但加入后 30 天内就把 App Store 排名从第 78 推到了第 2
- 链接帖子从未被主动降权，是 UI 设计的副作用：网页浏览器覆盖了互动按钮，算法拿不到任何信号
- XAI 团队从零重建了 X 的推荐算法，迁移到 Memphis 数据中心运行在数万块 GPU 上，互动数据超过了历史最高水平
- Starter Packs 上线后新用户停留时间翻倍，在非英语国家效果尤其明显
- Gas 从启动到被收购只花了 25000 美元，全靠免费云服务额度和股权激励运营，没有一分钱工资
在 X 工作是什么感觉
主持人问他在 X 过得怎么样。
“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难的工作。”
但他说，这也是他做过最有趣的产品。他已经是 X 的重度用户超过十年，每天屏幕使用时间 4 到 5 小时。能做自己每天都在用的产品，这件事本身就很有意思。
真正的挑战在于规模和资源的反差。他认为 X 是历史上最重要的通讯产品，全球新闻在这里首发，世界上最有权力的人在这里交流。但团队极其精简：核心产品工程师只有大约 30 人。
“这基本上就是我在 Facebook 时一个功能团队的规模。运营方式更像一个已经找到产品市场契合度的创业公司，沟通成本极低，管理者极少。”
而最难的部分是每天早上醒来都有新危机。他说自己某天晚上打开手机，发现 Candace Owens（美国保守派评论员）写了一篇关于他的阴谋论攻击文。主持人提到他们经常在东海岸时间很早的时候就在互发消息，而 Nikita 在加州凌晨 5 点就在处理危机。
凌晨两点的面试
他加入 X 的故事本身就很离谱。
起因是 XAI 的投资人联系他，邀请他做产品和增长方面的顾问。当时 XAI 只有大约 25 人，几乎全是 AI 工程师。Nikita 正准备去日本旅行，结果对方说“你能在日本远程工作吗”，于是他在旅行期间做着凌晨 2 点的视频会议，主要研究 Grok 与 X 的整合方案，比如每条帖子下面的 Grok 分析按钮、付费升级引导之类的。
这段顾问工作持续了大约一年。期间他目睹了 XAI 疯狂增长的速度：每次开会，工程团队的规模都比上次翻了一倍。Colossus 数据中心只用了大约 2 个月就建成了。
注：Colossus 是 XAI 在 Memphis 建设的超大规模 GPU 集群，据报道使用了约 10 万块英伟达 GPU
然后 XAI 和 X 宣布合并，有人问他要不要来帮忙做 X 的产品。紧接着，Elon 直接在 X 上给他发了私信：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工作。
主持人追问：“他之前 DM 过你吗？你们聊过吗？”
Nikita 说他们在 XAI 期间见过两次面，Elon 也关注了他的 X 账号。Elon 说来 Palo Alto 吧。Nikita 当时住在纽约，接到消息后直接叫了一辆 Uber，在去机场的路上买了机票。
“然后我午夜到了 Palo Alto。Elon 凌晨 2 点才有空。我们聊了聊我能在 X 做什么。然后 Elon 说，'你为什么不现在就开始呢？凌晨 1 点还是 2 点来着。'”
Nikita 马上给合作了 10 年的设计师 Nicolas Duchene 发了消息，让他第二天从旧金山开车到 Palo Alto。两个人连续工作了 48 小时，做出了一个完整的新用户引导流程原型。
Elon 从 DOGE（政府效率部门）卸任后飞回来，走进来问他们在做什么。Nikita 把原型递给他。Elon 说：“这很好，推进吧。”
这基本上就是他的面试。
给 Elon 和团队做 Demo 的时候，他对着每个界面说“这一步会转化 45%，那一步会转化 65%”。做了太多年社交产品的引导流程，他看过太多数据面板，已经能凭经验精确预测转化率了。
30 天，App Store 从第 78 到第 2
加入 X 后，Nikita 面对的第一个问题是：一个 20 岁的 App，还能重新增长吗？
X 的用户群已经老化，主要是“老化的千禧一代”。他想让下一代用户也用起来，这样这个产品才能长期存活。
他的做法很系统：审计了进入 App 的所有可能漏斗，然后用尽了“世界上所有的增长黑客手段”。
“30 天内，我们从 App Store 第 78 名跳到了最高第 2 名。下载量翻了一倍。”
他说推动增长不只是为了业务数据，也是为了团队士气。看到自己的 App 突然重新回到榜单顶部，这对每个员工都是一剂强心针。
每两周被公开一次家庭地址
作为 X 上拥有近 80 万粉丝的活跃用户，同时又是产品负责人，Nikita 的处境很特殊。他把自己比作“吉祥物”：功能上线几秒钟内，手机上就会涌入上百条提及，里面夹杂着反馈、bug 报告和骂声。
“为 5 亿人做客服是一种疯狂的体验。”
他知道自己接下这个角色意味着什么。职业风险：如果 X 不增长，责任在他。人身安全风险也有。主持人追问他是否需要安保，Nikita 说他的家庭地址在过去 6 个月里大概每两周被公开一次。
但他还是觉得值得。他说自己发明了一种 “在公开中构建”（build in public） 的方法：在正式上线之前，先在 X 上分享产品想法和早期设计，收集反馈，理解边界情况，获得社区认可，确保发布时能精准命中。
最棘手的部分是那些不在他管辖范围内的东西。推荐算法由 XAI 团队负责，但用户出了问题还是会来找他。他每周和算法团队开一次会，汇总用户对时间线的反馈。
XAI 团队加入后从头重建了推荐算法，他形容这就像“在飞行中更换喷气机的发动机”。算法迁移到 Memphis 数据中心，运行在数万块 GPU 上。目标是互动数据至少持平，结果超过了历史最高水平。主持人也证实了这一点：他发现自己只要看了一条不太常看的帖子，下次刷新时间线就会出现相关内容。
一周之内，从“杀死加密行业”到“英雄”
Nikita 说 X 上的舆论变化之快让人难以想象。
事情起因是他批评了加密社区（Crypto Twitter）的 “GM”文化，也就是在评论里无意义地打一句“Good Morning”。他把这定义为“低质量互动”，解释说当用户不与这类回复互动时，算法就拿不到任何信号来判断内容质量。结果你真正有价值的帖子也会被埋没，因为你已经被系统标记为低质量内容贡献者。
加密社区炸了。知名数字艺术家 Beeple 画了一张他的猪漫画。“Nikita Bore”（谐音“Nikita Boar”，野猪）成了一个梗，每天都有人创作新版本。他说自己一开始真的以为整个加密行业要来找他算账。
但同一周，他们做了两件事：
- 推出了 Smart Cashtags，让用户可以在时间线上直接看到实时金融数据和图表
- 封杀了一种叫 Infoi 的垃圾信息机制：一些区块链项目在付费让人发帖推广代币，导致大量机器人和 AI 生成的垃圾回复泛滥。他们终止了这些 API 密钥，垃圾信息大幅下降
到周末，他从罪人变成了英雄。
“一周的开头，人们觉得我杀死了加密行业。到了周末，我成了英雄。”
他说自己是 Solana（最大的公链之一）的顾问，和加密行业有深度联系。从这件事他学到了一个教训：永远不要批评“GM”，那是加密文化的基石。
Starter Packs：让水管工找到水管工
Nikita 说他真正理解 X 的价值，是在他深入了两层兴趣分类之后。
他最初以为 Tech Twitter 就是个有评论功能的 TechCrunch。然后他往下挖了一层到“消费互联网”，再挖一层到“社交 App 开发者”。当他找到那个人群时，他意识到 X 上每一个细分领域都有人。
他在内部阐述产品方向时用了一个比方：如果你是一个水管工，注册 X 后你应该能找到一群志同道合的水管工。这个社区在 X 上确实存在，但让新用户找到它并不容易。
X 是一个基于兴趣的网络，不是基于熟人关系的。你没法像微信那样同步通讯录就获得一个有用的信息流。你必须在注册时选对兴趣，关注对的人。冷启动问题很难解决。
Starter Packs 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。这个想法最初来自 Josh Elman（Nikita 十年来的导师，曾在 Twitter、Facebook 和 LinkedIn 做过产品）在一次早餐对话中提到的梦想功能。
注：Bluesky 在 2024 年 6 月率先推出了类似功能 Starter Packs，X 的版本于 2026 年 1 月上线
他强调这个功能只有在 XAI 和 X 合并之后才有可能实现，因为需要用 AI 大规模分析所有账号，找出每个细分领域的意见领袖和优质发帖者。团队做了人工筛选和校准，但 Grok 提供了很好的起点。
上线后，新用户在 App 内的停留时间翻了一倍。他说在社交网络里，把停留时间提升几个百分点就已经很难了，100% 的增长几乎闻所未闻。
在非英语国家的效果尤其好。意大利、法国等西欧国家一直是 X 渗透率较低的地方，现在有了各种本地化的 Pack，甚至包括秘鲁政治。
主持人问："怎么在引导流程中把用户带到秘鲁政治？"他的回答很简单：注册时的国家信息加上兴趣选择。
国家标签：用透明度替代审查
X 是唯一一个大规模坚持言论自由的社交网络，Nikita 认为这是它对世界的核心价值。
但言论自由也意味着有人可以伪装身份操控话语权。问题是：在坚持不审查内容的前提下，怎么帮用户判断他们读到的内容是否真实？
主持人问：“你怎么平衡言论自由的使命和平台上不可避免的虚假信息？”
Nikita 的思路是给用户更多上下文，而不是删帖或封号。国家标签功能就是在这个逻辑下诞生的。当你读到一条关于美国政治的帖子，你应该知道发帖人到底是不是美国人。
这个功能在内部也有争议。X 一直允许匿名发帖，用户可以声称自己在任何地方。团队先是在 X 上预告了这个功能来收集反馈。他们了解到，在一些对言论有处罚的国家，必须有足够的隐私保护措施。于是增加了一个“显示区域而非具体国家”的选项。
功能上线后揭露了一批伪装者。Nikita 举了一个例子：拥有数百万粉丝的 Ivanka Trump 粉丝俱乐部账号，实际运营地在尼日利亚。
注：2025 年 11 月正式上线后，这个功能也出现了一些问题。部分使用 Starlink 卫星网络的用户被错误显示为美国账号，因为 Starlink 的流量通过加州的枢纽路由。“注册国家”信息因少量老账号数据不准确被临时下线修复。
VPN 是最大的技术挑战。他说自己 12 岁就开始搞黑客的经历在这里派上了用场，用对抗性思维去思考用户会怎么绕过检测。
主持人总结："不是封禁或沉默，而是增加更多信息。阳光是最好的消毒剂。"
链接降权的真相
这可能是 X 上被讨论最多的话题之一：发带链接的帖子，是不是会被算法惩罚？
先看行业背景。所有社交网络都不鼓励外链，因为它会把用户带离平台。Instagram 不允许在帖子正文里放链接。TikTok 没有链接功能。Facebook 在算法里降权链接帖子。
X 的问题不同。它并没有主动降权链接。当你在 X 上点开一个链接，内置浏览器会打开网页。你阅读文章。但在阅读过程中，所有互动按钮（点赞、评论、转发）都被浏览器界面遮住了。你读完了，关掉网页，回到时间线。X 完全没有获取到你是否喜欢这个内容的信号。
“不是故意降权链接，是 UI 的副产品。”
他的解决方案：重新设计交互，把帖子折叠到网页底部，让用户在阅读外链内容的同时仍然能看到并使用互动按钮。
设计定了之后，他们最担心的是：这会不会导致用户在 App 内的停留时间下降？结果停留时间完全持平，链接帖子的曝光量却大幅上升。
这个 UI 设计后来被 Threads 和 Reddit 原样采用了。Nikita 说能为行业设立链接展示的标准挺酷的。他还特别提到，自己对这个设计的触感和动效很满意，觉得"打了个全垒打"。
他还提到自己用 Claude Code 写了一部分生产代码并提交到了 X。
Elon 的管理风格：“总是选择困难的事”
主持人问他跟 Elon 工作一年的真实感受。
Nikita 之前在 Meta 和 Discord 都工作过，见识过大型科技公司的运作方式。他说 Elon 的公司结构完全不同：极度扁平，大量人直接向 Elon 汇报，管理者极少，每个人都有极大的自主权。
“我们想到一个点子，一周之内就做出来上线了。在 Facebook，工程做完之后光审批就要好几个月。”
让他印象最深的是 Elon 的细节参与度。Elon 每周基本上跟公司里每个工程师做一次评审，每人一两张幻灯片展示本周成果，他当场给反馈。考虑到他同时管理着 SpaceX、Tesla、XAI、X、Boring Company 和 Neuralink，这种上下文切换能力在 Nikita 看来“不可思议”。
但他说最让自己重新认知的，是 Elon 的决策逻辑。
“Elon 总是选择走难的路。”
Nikita 作为消费产品出身的人，习惯寻找短期增长和速赢方案。他会提出一些选项，Elon 会说“不，我们要做困难的事”。重建算法，建数据中心，这些在外界看来完全不可能的事情。但当 Elon 给工程师自主权，设定一个“两周完成”的截止日期时，奇迹就发生了。
他讲了两个让他意识到 Elon 影响力的时刻：
- 去 Starbase，SpaceX 在得克萨斯州建的发射基地。那里已经发展成了一座小城市，有餐厅，工厂延伸到视线尽头
- 去奥斯汀的 Gigafactory 做 XAI 融资路演，放眼望去全是工厂：Optimus 工厂、Tesla 工厂，生产线上的汽车自动驶出
他说平时在 X 里抠像素的时候，很容易忘记 Elon"总是选择困难的事"这个原则创造了多少实质性的基础设施。
支付、Cashtags 和下一步
谈到接下来的计划，Nikita 最兴奋的是 Smart Cashtags。用户在帖子里输入一个股票代码，就能看到实时图表和相关讨论，并且将来可以直接从时间线交易。
“大量资金的分配是基于人们在 X 上读到的内容。”
他说对冲基金经理在上面盯情绪，普通投资者在上面找灵感。这个功能对金融社区和加密社区都有巨大价值。
另一个重点是唤醒休眠用户。X 有 20 年的历史，几十亿账号都曾经注册过，但大多数只在有大新闻的时候才打开看一眼。现在有了 Starter Packs 这样的新引导流程，让这些人重新活跃起来变得可行了。
主持人提到他最近发现自己的 X 账号里有余额，问这是怎么回事。Nikita 说 Elon 的愿景一直是把 X 变成一个金融网络，可以在上面做银行业务的那种。“一切应用”（Everything App） 的目标从来没有变过。
关于广告商回归的问题，Nikita 说 90% 的广告商已经回到平台。他认为广告商开始意识到，X 是公众舆论和品牌认知的源头，“一切都是从 X 下游传播的”。
注：第三方数据对 X 的用户增长和广告恢复程度存在分歧。Pew Research 2025 年的调查显示美国用户占比从 22% 微降至 21%，18-29 岁用户下降更明显。
TBH 和 Gas：同一个 App 卖了两次
Nikita 在伯克利读大学时做了第一个创业项目 Politify，一个计算不同总统候选人政策对你个人财务影响的工具。这个项目让他意识到自己想做消费互联网产品，于是放弃了原本去法学院的计划。
Politify 获得了一些融资，他们想把它做成一个卖给政府的经济模拟器。但 2013 年美国政府停摆，融资中断，他才发现卖软件给政府“非常痛苦”。真正有意思的是做出能和用户产生共鸣的病毒式产品。
公司转型为消费 App 工作室，前后做了大约 15 个 App。到最后公司快撑不下去的时候，他在 Snapchat 上看到一个现象：青少年在互相发匿名赞美。他们决定把这个行为产品化。
TBH 的机制是投票制：你回答“谁笑容最好”“谁时尚感最强”之类的问题，然后对方会收到通知：“一个九年级的女生选了你”。所有问题都只有正面内容，因为之前的匿名社交 App 大多因为霸凌问题被迫关闭。
发布方式很特别：他们集中在佐治亚州的一所学校投放广告，让整所学校的学生同时下载，确保达到网络效应的密度阈值。
48 小时内就知道成功了。两周之内冲到 App Store 第一。一个月后 Facebook 找上门说想收购。两个月后交易完成。
让他最触动的是每天都会收到的用户消息：有孩子说原本在考虑自残，但收到了朋友们的肯定后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是被重视的，于是改变了想法。
主持人提到了一个关于他的传说：“同一个 App 卖了两次”。Nikita 没有否认。
离开 Facebook 四年后，他好奇如果当初自己做了变现，是不是就不用卖了？也好奇同样的产品四年后还能不能成功。一个叫 Isaiah 的工程师找到他说刚辞了职、想做点什么。Nikita 说“我有一个想法”。
Gas 的核心价值主张和 TBH 几乎一样，但增长机制需要重新设计，因为移动互联网的环境变了。他们甚至在同一所佐治亚州的学校、五年后的同一天发布。
“它又像 5 年前一样起飞了。但这次增长更快。”
这次他没有融资。Gas 全靠他自己出的 25000 美元启动资金。没有工资，全员持股。服务器跑在各种免费创业额度上。上线后有一个 6.99 美元的可选订阅功能“God Mode”，让你知道谁在夸你。90 天赚了 1000 万美元。
Discord 主动找来收购。交易在几个月内完成。
TBH 上线的前一天，四人团队中有两名工程师提交了辞职信。做了 5 年 App 没有成功，团队已经精疲力竭了。Nikita 说：“再试最后一个吧。给它最好的一次机会。万一它冲到第一呢？”大家笑了笑。然后它真的冲到了第一。
"涨得很快的东西往往也崩得很快。这些病毒式 App 基本上就像电影——你看了，它有文化影响，然后大家就继续往前走了。"
增长没有银弹
在加入 X 之前，Nikita 用了一段时间在 Intro 平台上做增长咨询。
注：Intro 是一个付费专家咨询平台
从 Series A 的小公司到 Coinbase、Sweetgreen 这种上市公司都找过他。
他说他学到的最大教训是，增长没有银弹。
“每一块石头都要翻开看。”
他做咨询的第一步是问：这个产品今天是怎么增长的？增长来自哪里？ 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加强。真正的产品驱动增长（product-led growth）是产品机制本身在驱动获客，而不是靠 TikTok 上一条视频走红，那更像是一次媒体曝光。
具体的手段只有两个方向：一对一邀请（请朋友下载），和一对多分享（发到 Instagram Story 之类的地方）。要达到真正的病毒式传播，K-factor（病毒系数，即每个用户平均能带来多少新用户）必须达到 1.0。对于大多数非社交类产品，达不到完美的 1.0，但可以通过打磨每个环节积累一点点。
比如有一款长寿类 App 原名叫“Most Days”，他建议改名为 “Death Clock”。名字本身就清楚地传达了产品做什么，结果不仅转化率上去了，还上了 Stephen Colbert 的脱口秀。
他说大多数创业公司的问题是不系统地检查漏斗的每个环节。用户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流失了，但创始人根本不知道，因为没有做充分的数据埋点。他自己看一个引导漏斗只需要 30 秒就能找到问题。
他在 X 帮它冲上榜单高位后，一个他辅导了 6 个月的 App 叫 Bible Chat（祈祷类 App）居然把 X 挤了下去。用他教的那套方法论。
AI 正在改变 App 开发的经济学
主持人问他怎么看 AI 对产品开发的影响。
Nikita 说工程师的角色正在快速变化，从写代码变成“指挥家”。他在 X 和他辅导的创业公司里都看到了这个趋势。非技术人员现在也能做出以前做不出的产品。他认为这将带来最大的经济繁荣之一。
但他也划了一条线：验证阶段可以大量使用 AI，但生产级的后端代码，比如存储社会安全号码的数据库，不应该用“凭感觉编程”（vibe coding）的方式来写。
他认为最有意思的变化是经济可行性的门槛降低了。以前做一个完整的生产级 App 需要 20 到 25 万美元，现在成本大幅下降。这意味着很多以前 VC 因为市场规模（TAM）太小而不投的项目，现在变得可行了。App Store 的提交量在最近几个月已经出现了暴增。
X 的社区诊断了他的病
Nikita 吃炸鸡的时候被卡了喉咙，他发了一条帖子。X 的用户翻出了他过去几年所有提到卡喉咙的帖子，开始做梗图。然后有人在回复里认真地说："你可能有嗜酸性食管炎。"
他去看了医生，做了内镜检查，确诊了。
“我以为我们达到了 AGI。这是群体智慧的力量。”
SpaceX 的医生还给他发消息说“我在新闻上看到你炸鸡卡喉咙了”。他说自己在 X 上发的任何东西，Google Alerts 第二天都会有媒体写一篇报道。
有人在帖子底下评论：“Nikita 以为自己是在为用户做产品，其实他是在为自己做产品。”
Nikita Bier 的核心思路：X 的增长不在于算法推荐热门内容，而在于帮每个用户找到自己的细分社区。“如果你是水管工，你应该能找到水管工”，这句话朴素到有点好笑，但它概括了一个兴趣图谱网络和一个熟人社交网络的根本区别。
他做产品的方法论也值得留意：先在 X 上公开讨论产品方向，用平台自身的 5 亿用户做即时反馈，然后精准执行。这种“build in public”的方式在大公司几乎没有先例，但在 X 这种文化属性极强的平台上可能是最有效的路径。
几个值得持续关注的信号：XAI 重建的算法能否在不同文化和语言的社区中持续提升内容质量；X 的支付和金融功能从概念到落地还有多远；以及 AI 生成内容的泛滥是否会在根本上改变社交平台的信任机制。
访谈来源：Out of Office (Lightspeed Venture Partners)，视频链接 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tF4j4LB-2rk